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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科幻爱好者眼中的《底特律:成为人类》

来源:奇迹私服新闻 2018-06-13 15:14

现实世界有两点不像游戏中一样浪漫:人工智能没那么容易产生感情和自我意识;不产生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也可能毁灭人类。 序:人工智能、未来学与未来 “这不只是一部游戏,这是我们的未来。” 在《底特律:成为人类》(以下简称《底特律》)的开篇,(游戏

  现实世界有两点不像游戏中一样浪漫:人工智能没那么容易产生感情和自我意识;不产生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也可能毁灭人类。

  序:人工智能、未来学与未来

  “这不只是一部游戏,这是我们的未来。”

  在《底特律:成为人类》(以下简称《底特律》)的开篇,(游戏世界观里)第一个通过图灵测试的人工智能克洛伊非常严肃地对屏幕前的玩家说出这番话。

  作为一部互动电影,《底特律》拥有游戏行业里极为少有的,能在不受游戏性拖累的情况下描绘一个未来世界的特权,它本有条件成为一部优秀的硬科幻作品。可惜,《底特律》实在是太过痴迷于“仿生人争取自由”这个披着科幻外衣的政治故事了,以至于像隐私与监控、失业与财富集中,乃至人口衰退这些更现实,也更有意思的问题,都只被一笔带过。

  我们知道,作为科幻类作品的一个分支,一般来说,硬科幻强调科学细节和科学细节合理性,硬科幻通常以物理学、化学、生物学、医学等科学为基础的,以相对严格的技术推演和发展方向预测,描写新技术、新发明可能给人类社会带来的影响。凡尔纳、威尔斯、阿西莫夫以及刘慈欣的作品,大多属于硬科幻范畴。相对的,软科幻作品的背景大多基于哲学、社会学、政治学等人文学科,不以科技进步为主轴,有些背景过于模糊的所谓科幻作品,包括游戏,只是把故事发生的时间设定在未来某一时段,这有时就被归入“伪科幻”的范畴了。

  用硬科幻的定义去套《底特律》,就会发现它并不够“硬”,甚至还有些“软”,但对硬科幻爱好者来说,这个故事又具有一定的吸引力。因而,我们不妨以硬科幻爱好者的视角来看待一下这个故事,从中挖掘一些深层次的东西——这并不是非要吐槽《底特律》,但我们的世界上有一门非常小众的学科,叫做未来学。很多人对这门“学科”嗤之以鼻,认为它只不过是伪装成科学研究的科幻故事而已。不过总的来说,未来学的思维方式是一种很有意思的思维游戏,熟练掌握它会让一个关于未来的故事更加真实,也更能引人思考。 Quantic Dream的编剧们就应该多研究一下这门学问。

  “高达式科技”:“不够硬”的硬伤

  在未来学家们的工作中,最“务实”的一项就是研究每一项前沿技术的发展速度,以及发展这项技术的必要性,以此分析未来人类的“科技树”会长成什么样。无人机械与物联网、脑后插管的虚拟现实、强人工智能、可控核聚变的无限能源,这些属于未来的黑科技哪一个先投入实际应用,都可能会导向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未来。

  例如,我就见过两位未来学家提出的对于未来的两种很有意思的预测。第一位未来学家认为,无人机会成为人类物流与交通系统的主要载体,因此未来的城市上空会被划分成不同的空域提供给无人机运行,城市将因此走向扁平化;摩天大楼变成“摩地大楼”,进而导致城市地域扩张,吞并耕地,粮食依赖从美国进口的国家会出现动荡。

  另一位则认为,VR技术会在未来的人类社会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VR技术的发展应用最终会导致绝大多数工作不需要人亲临现场,绝大多数人都可以在家中办公;交通问题因此在城市生活中变得不再重要,不动产价格总体上会价格下降并趋于平均,靠近商业区或是交通枢纽的不动产价值下降,直接服务于不动产本身的设施会对其价格带来更大影响。

  不管你认为这些未来学家靠不靠谱,他们都在基于现有科技,认真地追求构建一个技术上更自洽的未来世界。而在一个“不够硬”的科幻故事里,人类的科技树则往往长得很奇怪。这类故事的一项常见病是,经常会出现许多“高达式”的桥段,许多东西为了艺术表现力,在明明有工程学上的更优解的情况下,被强行设定为与人类接近的外形——“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希望那个×××长得像个人”。

  这种套路有时候会像高达和《环太平洋》一样,纯粹就是一种情怀和浪漫,让观众大呼过瘾。但有的时候,这种不管什么东西都要做得像个人的执念,就会显得很像是皇帝锄地时用的金锄头。

  显然,《底特律》刚一开场就挥起自己手里的金锄头给自己来了一下子:我们在开场动画里看到,两个身穿制服的生化人正在搬砖——字面意义上的搬砖。同样,许多场景里面都能够见到仿生人勤勤恳恳地穿着一身制服在扫地,但就是见不到一台2018年就已经司空见惯的扫地机器人。

用仿生人去搬东西,为了能搬更多还要把仿生人做得更粗壮……这个操作真的很迷

  理论上讲,将所有机器人一律设置为人形并非没有好处,除了在某些场合——比如游戏中的伊甸夜总会,人形的机器人可以更有效地为人类服务以外,人形机器人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不需要为机器人专门设计另外一套工具或生产环境。就像自动档普及之后,新一代的汽车并没有采用一脚油门一脚刹车的设计一样——改变操作方式会带来极大的成本,为了不让习惯于一只脚既踩刹车又踩油门的司机重新考驾照,汽车厂商们必须沿用这一设计。

  然而,这样的“惯性”有一个前提——某种科技出现在前,而且难以改变,从而形成了一种惯性,后面出现的科技产品就只能乖乖沿着这个惯性走。可不管怎么样,让一台负责扫地的智能机器去适配扫帚和簸箕这种高科技玩意还是不现实的。现代社会的大多数产品明明是被人类捉襟见肘的身体机能所拖累,所以对于搬砖,没有人形,直接通过数字途径操纵效率只会更高。

  Bug是造不出强人工智能的

  去年有一条科技新闻,或许能够很好地呈现人类浪漫的想象力与这个冷酷的世界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Facebook透露,他们在实验让两个人工智能互相对话,结果发现这两个人工智能“开始使用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进行交流”,因此决定结束这一实验,关闭相关程序。

  这条新闻发出之后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有些营销号甚至开始惊呼“天网降临”,或者打出了“人工智能发展出他们自己的语言,能欺骗人类,人类听不懂”这样耸动的标题。

  不过随后证实,所谓的“自创语言”其实只是程序中的一个Bug。程序员安排两个程序使用自然语言进行“对话”,程序无法正确理解自然语言,结果一来二去,双方发出的对话都塞满了各种无用的单词,使得整个对话形同乱码。程序员很生气,把两个程序一起关掉,回去琢磨代码,公关部门则对外通报了一下,让无数媒体搞了个大新闻。

这个吓人的“AI语言”其实就是简单的程序Bug

  《底特律》对人工智能自我意识起源的解释也和这个乌龙新闻一样,透露着一些对计算机科学过于浪漫的想象。“人工智能”一般被分为弱人工智能、强人工智能和超人工智能。弱人工智能现在已经是我们生活中十分常见的一部分,其中的强者如打开围棋新纪元的AlphaGo,弱者如刚买完一个东西马上给你推荐同类产品的淘宝广告,它们只能解决一个领域内的问题。

  目前尚未出现的强人工智能则应该拥有抽象思维的能力,可以独立推理和解决问题,通俗地说,就是和人一样。有一种很流行的理论认为,强人工智能出现后,人工智能可以自己对自己进行升级改造,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成为人类无法想象的“超人工智能”。《底特律》中拥有自我意识的仿生人,某种程度上就已经达到了强人工智能的等级,可以进行抽象的思维,独立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但并没有表现出科学家们设想的强大能力。相反,《底特律》中的强人工智能实在是太像人类了,变异之后的仿生人中了枪会惨叫,觉醒之后的夜总会小姐会讨厌人类的汗臭味。我们很难说这样的人工智能是“像人类一样强”,还是单纯的“像人类”。

  在我和同事们曾经体验过的剧情线中,并没有明确指出《底特律》中的仿生人使用的是何种处理器,又是如何成为所谓强人工智能的。在剧情中段的一个章节里,康纳前去拜访游戏中仿生人的发明者卡明斯基,向他请教仿生人智能的奥秘。按照卡明斯基的说法,他设计的仿生人“不知道0和1的复制从哪里出错了”,就成了所谓的异常仿生人,从弱人工智能变成了强人工智能。这种设定属于“一个Bug直接实现了多年未解决的Feature”,实在是有点过于机械降神。整个故事听起来就像是《刺客信条》里的贴图再次发生错乱,导致街上的路人大妈变成了奇怪的小姐姐。

按照游戏的设定,仿生人使用的似乎还是传统的电子计算机,而非生物科技的产品

  人工智能科学界有个段子:“一旦一样东西用人工智能实现了,人们就不再叫它人工智能了。”确实,诸如苹果的Siri、谷歌的Duplex等等在内,这些可以理解,甚至使用自然语言的人工智能软件面世之后,人们逐渐开始不再使用“图灵测试”这个概念来衡量一台机器是否有真正的“智能”了。

  事实上,计算机科学的先驱阿兰·图灵发明的“图灵测试”,并不算是一个具有很强可操作性的测试方法。图灵只是提出,要让测试者与人类和机器各自进行5分钟的交流,如果测试者在判断和自己交流的是人还是机器时,出现了超过30%的错误,就可以认为一台机器通过了“图灵测试”,成为“有思维的机器”了。

  “图灵测试”的问题可能在于,图灵没有见过真正的高性能电子计算机,低估了IT工作者们的聪明才智,又高估了人类的辨别能力。今年早些时候,谷歌在开发者大会上展示了代号Duplex的语音助手系统,这个程序在与理发店和餐厅的店员对话、替主人安排预约时,甚至显得比真人店员更能理解语境。

  有些人认为,这一类的AI系统不算真正通过了图灵测试,因为它无法理解自然语言中的感情因素——就像你不能通过女朋友的一声“哦”,判断今晚是平安无事还是暴风骤雨一样。这种说法确实指出了AI系统的弊端,但也有一些待思考的地方——比如,如果一台机器不是通过 “理解语言”来判断这个“哦”,而是通过监控对方的呼吸、心跳、微表情来理解对方的意图呢?

  说到底,目前的人类自己都不能彻底理解人类的大脑是怎么工作的,自然无法给“和人一样”的机器下一个准确的定义,或者提出一个科学又可操作的标准来衡量它。

  《底特律》中的卡明斯基就提出了一个他认为的,可以替代“图灵测试”的“卡明斯基测试”,方法简单粗暴:要求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仿生人向另一个仿生人开枪,不开枪则任务失败。卡明斯基认为,不开枪意味着“同理心”,这是仿生人产生自我意识的象征——当然我们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仿生人可以造人类的反的象征,所以卡明斯基身边环绕的才是通不过“卡明斯基测试”的克洛伊型号仿生人。

  人工智能的艺术,并不需要灵魂

  在刘慈欣的短篇小说《梦之云》中,有一场著名的“技术与艺术的终极对决”。神一般存在的外星文明立志“写出比李白更好的诗”,于是依照汉语字库,用穷举汉字排列组合的方法把所有“可能存在的诗”都写了出来,光是储存这些诗就用光了太阳系中的几乎所有物质。外星文明最终悲伤地承认,自己写出了可能存在的最好的诗,然而却无法从这片“梦之云”里找到它。

  不过,故事结尾的一个小细节或许更有现实意义:外星文明用关键词搜索的方式给故事中的几个主角每人挑出了几首诗。这些诗作无法超越李白,但它们直接描述了这几位主角的日常生活。这个细节给我们的启示在于,机器完全不需要“理解”艺术,他们只需要按照人类的要求去“生产”,并且帮助人们筛选就可以了。

  《底特律》中也出现过技术与艺术的交锋——马库斯的原主人、画家卡尔尝试着引导马库斯画一幅自己想画的画。按照玩家的选择,马库斯会画出不同的画作,比如我在游戏中看到的那幅画,就是一张带一点莫奈风格的卡尔肖像。游戏隐约在通过这个环节告诉我们,仿生人马库斯开始拥有自我意识,拥有自己的灵魂了。

  在《底特律》的故事中,卡尔隐约被塑造成人类文明的一个巅峰存在,他占据了艺术这个拥有“灵魂”的领域,这是一座人工智能无法攀爬的高峰。因此在人工智能走向普及,所有人类都面临被取代威胁的2038年,卡尔仍然是受人景仰的艺术大师,向人类和仿生人传播着智慧的光芒。

《底特律》的主创似乎坚信,艺术是只属于灵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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